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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铁案》 第四回 三十天

发布日期:2026-11-19

十一件命案。八件判了。两件还在。一件没判成。

他记得那一件。嫌疑人的女儿那年九岁。案子翻了,那孩子收到一张纸条:你爸是杀人犯。

纸条他看过。他蹲在地上捡起来,叠好,放进口袋。一直没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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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二十号接手。局长只说一句:这个案子,要快。快到什么时候?快到上面不问。

查了四天。第四天找到周明远。他正在擦黑板。黑板上干干净净,一个字都没有。

30。纸上右上角。又写一个10。

10是考核期。十天内有突破算快。三十天内能移送算成。超过算挂。

这个10被他划掉了。划得很重。纸破了一个洞。

第一天,周明远问时间。第三天,不再问。第七天,他学会在椅子上睡。下巴一低,就坠下去。惊醒。再低。

那夜他回了一次家。灯亮着。老婆在沙发上睡着了,电视开着,声音拧到最小。第二天早上他带回一床毯子。

走到门口又回来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
第十一天,换人。让年轻人上。只在纸上写。

你为什么让他上?

我不能一直问。一直问,就成了我了。

他在隔壁屋听着。白裙子。四点二十。我想不起来。

那天夜里,他把这四个字写在工作笔记最后一页。那一页写了九个名字。

第二十天,周明远病了。低烧。他给他加了那条毯子。我不是坏人,我也有孩子。他没说孩子是男是女。

第二十四天,他说了那句:签了就走。

看守所是一张床。他说的是实话。

那个地方叫什么?

看守所。

他记得那一刻的表情。不是害怕。是算。算完,说:有床。

就是这一句,把这件事定了。

第二十六天,签字。他念给他听。念的时候周明远在哭。念完问:你看完了?点头。

他没让周明远自己读。读要花时间。时间不等人。三十天。

第二天周明远醒了,要看笔录。他给了。翻来覆去地看。抬起头:这不是我说的。

那你签这个干什么?

我以为签了就能回家。

他没答。把笔录收回档案袋,封口。夜里他把最后一页的九个名字划掉了四个。划的时候,手抖了。

第三十天,灯灭了一次。十七秒。黑暗里周明远笑了一声。灯再亮的时候,他在哭。高建业也在哭。

我在这坐了三十天。我老婆都快不认识我了。

后来沈静问起那句我以为签了就能回家。他在面馆喝汤。

什么时候?签完字第二天,看笔录的时候。什么表情?抬头看我,看了很久。

他说:你从头到尾,没听懂过一句话。

欲知高建业那本工作笔记最后一页剩下的五个名字是谁,且听第五回分解。

——冷眼生 戏笔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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